“石灰脑”和“真宰相”

以下文章来源于当代江西 ，作者康美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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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被赞为“真宰相”，长于吏事、秉公执法、清廉刚正，虽然最终被奸臣所害，但他身上的浩然正气贯长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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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江西永新，有一则流传甚广的关于“石灰脑”的传说。传说的主角是北宋吉州永新人刘沆。因为“石灰脑”的传说在当地家喻户晓、妇幼皆知，以至今天，仍有人把永新人叫做“石灰脑”。

刘沆何许人也？他被赞为“真宰相”，长于吏事、秉公执法、清廉刚正，虽然最终被奸臣所害，但他身上的浩然正气贯长虹。

刘沆雕像。作者供图

有“辅弼功”

刘沆曾祖刘景洪，父亲刘素，儿子刘瑾、刘琢、刘管，孙子刘亻间、刘俌相继考取进士，故刘家有“一门八进士”之称。

自幼聪颖好学的刘沆，听着父辈讲述姚崇、牛僧孺的故事长大，日复一日耳濡目染，在他幼小的心灵埋下了治国平天下的种子。

长大后，刘沆“生得倜傥任侠，多奇气”。参加乡试后举进士不中，便自嘲说：“人中‘进士’，我则退士也。”年近四十，他不愿再考。

父亲刘素用姚崇、牛僧孺两位宰相的故事激励他奋发努力，不轻言放弃。于是，天圣八年（1030），刘沆赴京参加庚午科会试，殿试擢进士第二。

随后，朝廷任命刘沆为大理寺评事、舒州通判。当时，章献太后建资圣寺佛塔，“内侍张怀信挟诏命，督役严峻，州将至移疾不敢出”，刚踏入仕途的刘沆，初生牛犊不怕虎，毅然上疏朝廷，弹劾张怀信。恃宠为虐的张怀信随即被罢免。朝野上下于是对刘沆刮目相看。

不久，刘沆调任太常丞、值集贤院，出任衡州（今湖南衡阳）知州。衡州一尹姓富户，欺负邻居翁老子幼，伪造一张假田契企图强占老翁田地。邻居老翁死后，他便趁机夺取田地。邻人孤子诉于州县官府，案子久拖二十年未决。

刘沆到任后，孤子再诉，尹氏拿出地契和缴税的票据为证。刘沆经过一番仔细查验，很快发现田契有假，他说：“如果你家果真有田百顷，为什么所交赋税却只有这么一点呢？另外，你那田契签订的时候不会没有证人吧？现在，这些邻居大多还健在，你能不能把他们请过来给你作证呢？”

尹氏一听，明白事情已经败露，只得认罪伏法。消息传出，百姓们无不为这位秉公办案、主持正义的知州拍手叫好。

刘沆为官正派，办事公道是有目共睹的。《宋史》中对其评道“长于吏事，性豪率，少仪矩”。宋仁宗也曾撰诗赞其气节：“早富经纶业，终成辅弼功。立朝无党势，为国尽公忠……”

后隆堂。作者供图

是“真宰相”

皇祐三年（1051）三月，刘沆由尚书工部侍郎升任参知政事（副宰相）。在过去，政事多由宰相决断，副相仅作备位。刘沆到任后，积极参与国事决策，以廷议方式解决了许多重大问题，对政事有所救正。

至和元年（1054）八月，刘沆官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（宰相）、集贤殿大学士。“自进士设科，擢高第至宰相者，吉郡以沆为首”。

在刘沆为相期间，发生了这样一件事：“族人有捕负官租数十万者，宰相不知也。前后官史不敢问。”后程饷做了庐陵县尉，秉公执法逮捕刘沆的族人，责令其上交欠税。有人把这事告知刘沆，结果刘沆不仅未生气，反倒说：“赋入不时，吾家之罪，县官安可屈法也？”并且专门书信致谢程饷以彰其秉公执法的高洁。

后来，程饷罢官至京师，刘沆每见程饷都礼遇有加。程饷赞曰：“刘公伟量，非他人能及，真宰相也。”“公生明，廉生威”，刘沆不因族人而枉法，对于秉公执法的县官多加赞扬，身居高位而不徇私，如此风范真是难能可贵。

担任宰相后，刘沆了解到中书省选官授职混乱不堪，便向仁宗进言直陈当下三弊：一曰“近臣保荐，多出私门”；二曰“任人唯亲，近臣庇护”；三曰“奖罚升迁，失其法度”。仁宗接受了刘沆的奏请，诏令其修正制度。

刘沆实行三举，革除“三弊”：

一是“举荐贤才”。反对裙带关系，提倡能者为先。当时欧阳修被谗出守同州（今陕西大荔县），刘沆奏请皇帝把欧阳修留在史馆修书，又推荐欧阳修担任翰林学士。欧阳修不负众望，与宋祁等同心协力，编修成一部高水平的《新唐书》。刘沆出于公心，推荐富弼共同管理政事，勉励其大展经纶，富弼感激不尽。刘沆罢相后，富弼写信给他，“每辱公勉以尽瘁”，仍不忘此事。

二是“规范升迁”。明确御史升迁的原则，规定“任职满二年的才能给予知州的职位”。

三是“抑制侥幸”。他深入观察权近的功过是非，“阴持以轩轾取事论者，以此少之”，“沆挟台谏之威。权近畏之。”

刘沆这般救正时弊的做法犹如捅了马蜂窝。那些背地里搞小动作和结小圈子的人，意见很大，纷纷将炮口对准了他。刘沆进退维谷，孤掌难鸣，除了称病求罢，别无选择。

嘉祐元年（1056）十二月，刘沆罢相，以观文殿大学士、工部尚书知应天府。后又被调整为刑部尚书，贬谪陈州知府（今河南省淮阳）。

门前村牌坊。作者供图

称“石灰脑”

刘沆罢相后，反对他的人在宋仁宗面前百般挑拨，诬陷刘沆有谋反野心。相传，嘉祐五年（1060）二月二十八日，宋仁宗听信谗言，将66岁的刘沆误杀。

刘沆死后，奸臣又命人掳去了刘沆的头颅，使其死后无全尸。刘沆死后无头，亲人们便用石灰重塑了头颅安放在他的身上，运回故里永新安葬。

同乡欧阳修得知刘沆死讯后，悲痛欲绝，连写了两首挽诗：

“南国邻乡邑，东都并隽游。赐袍联唱第，命相见封侯。念昔趋黄门，相看笑白头。盛衰同俯仰，旌旄送山丘。”

“连章相府辞荣宠，拥旆名都出镇临。年少已推能宰社，乡人终不见挥金。长蛟息浪归帆稳，乔木生烟蔽日深。平昔家庭敦友爱，可怜松栗亦连阴。”

刘沆为人刚正，为官清廉，情系百姓，深得民心。据《宋史·刘沆传》、吕惠卿《刘沆神道碑》、周必大《祀后隆堂本末》以及《永新县志》记载，刘沆做了不少值得称道的事情，如抑强、排难、救弊、正时、荐贤、兴修水利等。

因感念刘沆事迹和人品，不少文人雅士和受到刘沆恩泽的父老乡亲主动成了“石灰脑”传说的编撰者和传播者。一些朝中正义之士也相继加入这个行列，他们编撰出许多动人故事来赞颂刘沆的刚正不阿。千百年来，民间有关刘沆的故事层出不穷，流传至今。

为纪念刘沆，永新县不少乡镇还会在刘沆被害这天悬挂他的头像，举行祭祀活动。端午、中秋、春节等传统节日时，祭祀仪式更是隆重。

许多乡村的百姓每天早饭时甚至会在刘沆像前烧上三炷香，敬上一碗斋饭。小孩启蒙上学前，一定要向刘沆头像三叩三拜。

这种民间自发的祭祀活动在永新县已形成一种习俗，延传千年。2010年，永新县“石灰脑”传说被列入第三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

刘沆牌坊。作者供图

刘沆为国尽瘁31年，其中居相位7年，于政于民，尽心尽力。但由于性格刚正，得罪奸臣，多次受贬，甚至被害。但他于国于民的忠诚，终为朝廷上下所赞誉。神宗时，复赠太师、中书尚书令，追封兖国公、吴国公；徽宗时，加封秦国公，赠楚国公，谥文安。

逝者如斯，一代名相刘沆虽长逝千年，但作为“真宰相”的他，却彪炳于史册，垂范于后人，成为后世很多官员为政履职的千古圭臬。

原标题：《“石灰脑”和“真宰相”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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