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判官】洗灵 - diazepam718 - 判官 - 木苏里
闻时去洗灵了。
谢问估摸着,等人回来,冰霜便又一次洗成了冰锥,恢复冷冷淡淡的模样——分明是欲盖弥彰,却总表现得跟真的似的,与他维持着克制而稳妥的距离。
骗一骗其他人也好,谢问心想。
当晚谢问和衣入睡,一如既往接收了来自某人的一些东西:
窗外雨声细碎,房门突然嘎吱一声响。
谢问抬眼望去,就见闻时提灯站在门口。
烛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,眼底含着夜色,里衣如雪,领口松散,从肩头披挂下来一直垂到地面上,眸光含糊不清。
烛光在空中晃了晃,闻时抬脚走近。谢问还没说话,闻时便一手撑在他身侧,弯腰倾身吻上来。
白梅香混杂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闻时一条长腿半曲着抵在塌上,欺上他半身,又低头吻着他的喉结。神色与往日截然不同。
提灯被扔在一边无人理会。
谢问想了想,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举动,任由人细密亲吻着。他垂眼看着,生怕一个动作就打碎了这场梦。
闻时一路吻上他的下巴,吮他的唇,又不知从哪学来的,试着勾他的舌。
亲吻发出的声响异常暧昧,谢问轻轻闭了眼。
鼻息滚烫,交错间与微凉的唇对比鲜明,使人生出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。平日裹着霜雪的人此刻就像个蛊惑人心的魑魅山精,谢问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下。
比以往更主动了些,谢问心想,这次又有进步。
不知何时衣衫被人褪了大半,指尖触到的部位如火烧般,热度一路沿着肢体传到心脏。皮肤表面沁上一层薄汗,使得闻时抓在他肩臂处的手指有些打滑。
于是谢问便将那只手牵下来,带着向另一处引导。
从小到大,他教会这个徒弟的东西很多,但他其实从没想过,有朝一日他会教人这些。
他耐心地,一点点看人进步,一次更比一次深入,完全手把手的教,从没这么细致过。
手上触觉灼人,他带着那只修长干净的手包绕着,一点点教人翻开表皮,沾了湿滑的液体,上下动作着。
他看着闻时狭长的眼尾逐渐染上艳色,在暗淡的烛火下映着水光,于是慢慢凑过去,在那处轻吻了一下。
有点淡淡的咸,谢问轻笑了声。
或许是这声笑刺到了某个脸皮薄的人,他转而又被人支起身,故作凶狠地按在床头。
只是这狠劲儿很不到位,似乎生怕他撞得疼,他的肩背才刚触到墙面,力道便撤了大半。撞一下不疼不痒,谢问便借着这个姿势解了人腰间的袍带。
袍带本就松松垮垮地挂在那,成为可有可无的存在,只轻轻一扯便落在一旁。衣袍散开,瓷白清瘦的腰展现在眼前。
谢问视线稍稍下移,抬手握上去。
……
汗液洇湿眼睫,闻时眼前模糊不清,身下的手又开始动作,这次却没打着教人的名义带着他一起,而是兀自活动起来。
行迹无法预料,触觉一时间变得更加明显。闻时急促地喘了几声,将头埋在那人肩上。
肩背绷了又绷,反复几次,汗出了一层又一层,感觉终于攀上高峰。
之后他在到达顶端的瞬间跌落下来,眯着的眸子倏地失了焦。
他伏在谢问肩窝平息了片刻,听见人胸膛传来低沉的笑。
谢问似乎说了什么,但闻时没听清。
他在那时惊醒,猝然睁开眼,看到了自己的屋顶。
夜色深沉,月光黯淡,不复梦境。
耳边似乎还残存着谢问低沉的声音,闻时猛地坐起身,喘息几下,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。
他看着身下的黏腻痕迹,脑中一片空白。
怎么会……闻时茫然无措地想。明明今天才刚从洗灵阵出来。
他脸色有些白,恍惚间也不知道又想到什么,无意识攥紧了手指——
往日进洗灵阵都是情绪即将溢出,他就要把握不住平衡时。洗灵阵的效果往往可以让他冷静下来好一段时日,而这次,却连半日都没能维持……
闻时坐在塌上缓了许久,终于有了动作。
他翻身下床,想换身干净的衣物,却在点灯的前一刻突然听见门外有声响。
像是砂石在脚下受压轻碾发出的声音,在安静的夜色中有些突兀,这才能被他一下子察觉。
——有人在门外。
闻时也不懂自己怎么想的,总之手上快过脑子,傀线随着声音毫不犹豫地甩了出去。
细线一路发出嗖的破空声。下一秒,屋门就在控制下敞了开,露出一片还没来得及消失的鲜红袍角。
闻时怔愣片刻。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唇,声音有些沙哑。
开了个头,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:是问人为什么这么晚还没歇下……还是问,为什么会在这里?
闻时隐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。
放在往日,他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臆想出来的错觉。
而今日却不同。或许是受之前的梦境影响,他竟想到了以前从未试想过的可能……
谢问的脚步在原地停下来。
良久,他转过身,沉静的目光投过来,和闻时遥遥相对。
闻时也就这么和他对视。
谢问面上没有丝毫被捉破的尴尬,表情依然如往日般平静温和。他笑笑,然后道:“巧了。”
巧个屁。
闻时直直地盯着他。
他不信谢问真的什么都不知道,也不信这人今晚只是单纯的路过,没一点别的意思。他看着那个身披红衣的人,真想抓住人来问个究竟。
于是他也真的这么干了,脑子还没反应过来,他的腿脚就已经自己动了起来,几个大步上前,一把攥住那人手臂。
谢问似乎完全没料到闻时的举动。手臂被人抓住,他垂眸看了眼,眼中含义不明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闻时不给人避开的机会,始终盯着谢问的眼,之后犹豫了下,问出了口:“……找我?”
他以为谢问会用带笑的眉眼看他一会儿,然后说上三两句调侃的话,最后讲出一个合乎情理的理由让他清醒。
两人之间便不再有什么,他大可冷着脸,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,和人讲着无关的话,藏好自己那点不可言说的心思。
其实有时候他都觉得谢问其实看出来了,只是不想点破。然而这次谢问却轻轻抓住了他那只手。
谢问垂着眼,手指在他的指骨上轻轻拂了下,说不上是什么意思,只让人觉得很暧昧。
谢问没有回答,闻时那只手不自然地缩了一下,又被人捉住牵回原处,反问:“……你觉得我在做什么。”
闻时抿了抿唇。
谢问似乎凑得更近了些,连呼吸都轻轻拂在脸上,闻时眼睫轻颤,听人带着淡淡的松木气息问:“在想什么?”
闻时闭了闭眼,声音沙哑:“洗灵阵……你改了,是么。”
“你说洗灵阵……那确实是我改的。”
谢问承认得毫不含糊,似乎这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。他温沉的视线落在闻时唇间停了半秒,又抬手在闻时脸侧轻轻碰了碰,明知故问道:“怎么?”
没怎么。
就是他无法再忍耐了。
闻时拉下那只停在颊侧的手。
两人的距离变得若有若无,闻时微微阖了眸子。
唇瓣轻轻贴上另一人。那唇微凉,却异常柔软。
这样的吻明明是第一次,却早已在无数个夜晚的梦中反复演练过,熟练得看不出任何生疏痕迹。闻时听见谢问轻笑了声,同时另一只手在下面反手扣住他。
先前梦境未退的潮热和燥意在唇齿交缠间肆意弥漫,闻时在亲吻的间隙侧了头喘息,却又被人勾着下巴带回来,再一次缠住舌尖。
从他拽了谢问的衣袍开始,一切便开始变得急切起来。
拉扯间,他恍恍惚惚回到屋内。
房门在谢问袖袍轻飘飘地一摆之下紧紧合上。月色被关在门外,只留模糊暧昧的影子在黑暗中痴缠。
也不知道是谁把谁先推上的床榻,等闻时回过神来,他便已经曲着长腿被人抵在床头,衣袍散开了一半。
一切都与梦里如此相似。果然下一刻,谢问修长漂亮的手向下触到了他腰腹。
闻时倏地想起自己还未来得及更换衣物,忙伸手去阻止,又被人牵着搭回肩上扶好,低声劝慰了句。
“没事。”谢问说。
闻时红着眼尾,看着自己身下堆叠的衣袍一下下动着,咬唇偏开头,试图忽略这难以入目的场景。
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与梦境截然不同,梦中戛然而止的一切在现实中被人继续了下去——他感觉谢问的手停下来,沿着胯骨一路向后滑,最后停在某处,指尖微动,轻而缓地画了一个圈。
这触碰让闻时的脊背瞬时紧绷,由于这部位和被揉弄的感觉都难以启齿,闻时并没有出声,只微不可闻地轻喘了下。
他咬紧下唇,脖颈涨潮般涌上一层红。
他搭在谢问肩头的手也紧了紧,使得谢问在他身后的手指一停,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谢问的眸光在他修长通红的脖颈处停了片刻,弯了眉眼。随后用另一只手在他喉结处轻点了下,开口问:“这里怎么红了?”
怎么红的,你不知道?
闻时有时觉得,这人就是在有意逗他,看着他受不住的样子,故意把他逗得恼火,再说上三两句哄人的话。
小时候便是如此,成年后也是这样,从未改变。
谢问那只手又顺着喉结向上,划过他的下巴,在他咬着的下唇轻轻拨了下,凑近他耳边低声问:“雪人,打个商量?”
闻时带着疑惑微微侧头看向他,就见他指了下自己的唇。
“再咬破了……你看我这闲着,不妨,换一下?”
谢问说这话时弯着好看的眼睛,带了些许笑意。
“……”
雪人动了动唇。
果然是闲着,不然怎么这么多话。
于是他便用实际行动堵上这张口,让人再也说不出这些难以入耳的话来。他吻着谢问的唇,突然意识到两人此时有亲近。
这是成年后再未有过的距离,近到他理智中残存的一切克制都消失,只余纠缠的唇齿……鼻息交错,他在暧昧的声响中愈发情不自禁,手指死死抓着谢问的肩头。
身下的手指探了进去,一点点沿着柔软的边壁揉按着,闻时想尽力忽略,却又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。
这只手勾过他的傀线,也帮他做过难以启齿的事,如今更是探入他体内,为昭然若揭的下一步做准备。
闻时把头埋在人肩上,急促地喘了两声。
这些要命的凡俗之事耗去了他的全部心神,自从谢问的指尖触到了某一处,一切反应便不是他自己所能控制的了。
他在昏昏沉沉间遂了某人的意,调换了姿势,如今反应过来,早已是绷着双腿半上不下的状态。
他跨坐在谢问腰侧,双手撑着谢问的胸膛,自己试图压下腰去。
谢问甚至连里衣还穿得好好的,只解了罩袍铺在身下,素白手臂映着罩袍的红扶在他腰间,明明在黑暗中,却异常扎眼。
眼前逐渐蒙上水雾,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,只余身下之感愈发明显。闻时全身上下都在那人的一声轻笑中燃烧起来。
他在万般难耐中扬起头,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,唇角微张,尽力呼吸着。
偶尔随着喘息溢出一声低而轻的呻吟,额前热汗滴落在雪白里衣上,晕开明显的水渍。撑在胸前的手上偶尔想要抓住什么,又不住打滑,迷乱间攥紧了谢问的里衣,将领口扯得歪仄不堪。
不染俗尘的模样早已不知抛到了哪个旮旯角落蒙尘,谢问扶着他腰的手偶尔还适时地添把力,让他发出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。一会儿劝着他这样,一会儿又哄着他那样,来回反复,直把人逼得红了眼尾。
闻时在一层层起伏的叠浪中失了感知,何时结束、后续谢问又带着他做了什么,都一概在脑中糊成一团。记忆杂乱无章,醒来只余酸痛的四肢。
若不是腰间谢问握出的红印仍在,仅凭记忆,他会真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黄粱一梦。
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他坐在榻边正这样想着,屋门被人打了开,那个在他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的人逐渐走近。袍摆摩擦地面发出细小的“沙沙”声。
闻时眼睫动了动,下一秒,他被人勾起下巴在唇角吻了一下。
闻时恍惚间只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,直到后来,他才隐约想起,当晚他也曾在梦中以这样居高临下的姿势吻过谢问——
只是如今仰头的人变成了他自己罢了。